夢裡的湛藍色

created in 1990, Posted in 8/2005

坐在小飛機上，很高興地，我離這片夢裡的湛藍色愈來 愈近。

其實，計劃到蘭嶼是好久前便一直盤算的事了。去年九 月，突來的莎拉颱風粉碎了我的計劃，旅行被擱置－－一直 至今，第二年的隆冬時節。學長蠻有把握的說：「蘭嶼位於 赤道區，氣候和熱帶一樣，冷不到哪兒去的。」於是拎著睡 袋，帶著不算多的行李，我和社團的朋友們一起到了這個台 灣東南隅的小島。

紅頭山終於露出他的蹤影，在一片湛藍色中現出點點綠 意。這點點綠色逐漸擴大、擴大成一大片的陸地。如棋盤般 的村落出現了、蜿蜒的沿海公路上的小螞蟻愈來愈大，大到 我們足以分辨那是部小貨車。接著，一次大震動，猶如墜地 似的驚慌－－我們著陸了。

一月中，正是農曆年的前一週，這小島上似乎不太能見 著遊客的蹤跡。倒是有不少至台灣工作的雅美族人在此時返 回本島，等待輿與親人圍爐吃團圓飯。一群穿著入時的年輕人 在此時登陸更是顯得突兀，但不管怎麼說，我們到了。在這 個非旅遊季節，我們更能好好獨享這美麗的大自然。

吃過午飯，在椰油國小安頓好了行囊，開始了下午的自 由活動時間。我和妙芳、尤拉、HCG、青恩租了五輛單車 向島的北面前進。騎啊騎的，經過了無數的上坡與下坡（這 段路可真是漫長)，不斷北行，穿過了紅頭角到達北岸的坦 克岩附近。大家下車，無意閭發現到了岩岸附近的潮間帶竟 蘊藏了如此多的資源。岩隙間，積水區有各式各種的海生動 、植物。我們這群都市來的小孩當然忍不住陪著它們玩起了 捉迷藏。雖然喜歡它們，但為了生態保育，還是將它們留在 原地，不帶走任何一位夥伴。

趕著時間繼續東行，倒是到了一個奇異的地方－－五孔 洞。由於大夥兒才走進去沒多久，便詖洞內如祭壇（後來才 獲知是教堂）的擺設嚇到了，沒人敢再前進，紛紛落慌而逃 。出洞時天色亦暗下來，只好折返椰油村，結束了一天的行 程。

第二天的行程，是全體租機車，以逆時針方向環島一週 。由於蘭嶼是台灣離島第二大島（僅次於澎湖本島），真正 要繞它一圈也不是如此輕易的事。一整天的環島旅程，便這 麼展開了。

由於是冬季，島上四處陰晴不定•一會兒這邊晴空萬里 ，到了幾公里外卻陰風怒吼，有時還細雨綿綿，車上的我們 還真難以適從，我的心也一直起起伏伏，連自己都捉摸不定 。車隊一到了風景據點，便一干人馬下車照相留念。我一向 不喜歡走馬看花，這種玩法多少和自己的期望有些格格不入 。也不愛照像，當大家排排坐，等待快門切下的那瞬間，我 往往正在鏡頭外，面著海沈思，享受這海風的吹拂。

真正說起來，蘭嶼最美的地方該是東岸的東清灣了。風 景明信片上的舟影多是在東清灣拍攝，可惜此時東岸之氣候 奇差，照片上風和日麗的奇景不復可見。我們也只好失望地 上車，前往下一個風景據點－－情人洞。

情人洞是被海浪蝕穿而形成的一個巨洞，至於為何叫「 情人」洞，我就不太清楚了。今天正好是陰天，風浪奇大無 比，洞口頻頻出現巨浪拍岸的奇觀。大家為了親睹奇景，紛 紛登高觀浪，在數十米的風速下，一時真是險象聯生。但望 著白浪擊岸時激起數十尺高的水花，如此的壯麗，也實在不 虛此行了。

用過盒餐，我們繼續北行。接下來車隊便一直騎回椰油 ，中途甚少停留。縱使經過雙獅岩時，壯觀的海蝕平台是如 此吸引住了我，但同車的妙芳急著趕路，我也只能經過－－ 過其門而不入了。

機車越過紅頭岩，又回到了島的西岸。趁妙芳騎著別人 的車先回去，我才展開了自己的旅途，獨自遊玩。騎上山路 ，不斷的盤旋向上，直到了紅頭山頂端的燈塔。此時，躲藏 甚久的太陽兀然走出雲層，對著大海微笑著。我向下一眺， 被這一大片閃爍的蔚藍刺得睜不開眼。這，不就是我夢中嚮 往已久的那一片藍嗎？望著這夢中曾出現多次的奇景，我沈 默了。原來人在天地間不過是如此的渺小，失去與獲得，也 許只是剎那間的替換吧！

望著漸下沈的夕陽（這次仍沒見到綠光)，一天又結束 了。

在第三天上午的天池之旅後，每個人郡顯得狼狽不堪。 山路崎嶇窒礙難行，加上一再的下雨，紅土路幾乎成了滑泥 場。下山途中我算是半滑半走下來的，全身都沾滿了泥巴， 雨衣也刮破了好幾道。為了好好「洗一洗」，有人建議下午 去港口游水。我們果然十幾人衝下開元港，瘋狂地如孩童般 玩了起來，不管會不會游泳的，一夥人潑來潑去。一團混戰 後，最後的僅存者竟是莉莉和尤拉，應驗了社內的一句銘言 ：「女人的耐力不是男人所能了解的。」

又是自由活動的時間，這次我終於又一個人了。騎上車 ，我向北面揚長而去。一個人，似乎比較能好好享受週遭的 一切，我也減慢車速，希望能對蘭嶼作最後的瀏覽。也許是 自己的頭髮過長、也許是他的錯覺，路旁站崗的土兵竟不時 對我吹來曖昧的口哨；途經朗島，一群雅美族的小孩正在馬 路上打躲避球，對於我這個陌生險孔露出了幾許驚惶與好奇 。真該找機會多了解他們的，可惜我只個過客、明天即將離 去的過客。

終於到了我的目的地－－雙獅岩。一個人越過那片廣闊 的海蝕平原，踏上了石獅的身軀。風浪依舊大到令人心慌， 我拉緊外套，站到看得見最佳風景的地方，佇立著。開始想 像自己正在海蝕平台上拍MV，唱著Gloria Estefan的Here We Are，背景的兩隻大石獅漸漸Zoom in……。

第四天，坐在小飛機上，腳下又是那一大片無際的湛藍色。機翼前端出現一大塊山脈綿延至無盡頭的陸地。而我知道，這段 心靈的假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