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 - 1990

created in 1990, Posted in 7/2005

最近在我家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廳，名為「綠光」，不由得教我想起了法國導演侯麥的同名電影「Le Rayon Vert」。到那兒一看，果然也充滿了濃濃的電影味。裝潢牆壁的壁紙細看之下是古今中外電影的片斷資料；牆上掛著是裱裝起來的巨幅海報：「布拉格的春天」，「巴黎，德州」……；一旁收藏的書籍則是各種電影叢書。感覺起來真像個小型的電影資料館，只是她多了一份咖啡廳的悠然與雅緻。

一個人正啜飲著香甜的午茶，又不覺陷入了深思。想到「綠光」─ 侯麥的那部電影：

「綠光」的故事很簡單，大體環繞在一個女子的孤寂假期打轉。 這名叫德芬的女子剛和男友分手，於是只有和女友約好一起去度假。出發前一個禮拜，女友臨時爽約，德芬忽然必須形單影隻地一個人消磨假期。

侯麥接下來安排鏡頭追索著德芬一切避免孤獨的努力：如鄉下探訪朋友，到度假勝地遊走，到海濱人潮中徜徉，嘗試邂逅陌生男子…。但每一項努力只是帶給她更多的孤獨。她知道自己太挑剔，不易相處，又難以寬心與陌生人侃侃而談，於是只有惡性循環地一直孤獨下去。

不小心地，她聽到路邊幾位老人談論「綠光」：綠光是日落前最後一道餘暉，看到的人能在那時刻真正洞察自己的心。德芬於是有了個真正的夢想：看到綠光……。

整部片子是如此地清淡，柔和，娓娓道來一個女子的孤獨與絕望；它是一部流水帳般的日記，唯有用心去體會這部電影才能感受到那種種微妙的情結。

我想自己看電影最壞的習慣便是太過投入，總是那麼輕易將主角的心境投射於自身之上。這回想到自己的孤獨 ─ 同電影幕幕場景般地一個人漫遊於水泥叢林之間，不覺地，我又黯然了。

去年冬天，才剛被慈幼社服團遺棄的我，正開始了另一段漫長而無邊際的低潮。我又回復到了一個人的景況，沒有社團活動可以參加，也打不起興趣參加新團體。似乎朋友都背離我而去，找不到人陪我逛街，看電影，買東西…。沒課的時候，從這條街走到另一條街，漫無目的，就這麼一個人遊遊盪盪。我一直無法適應如此的孤單，寂寞的感覺不斷啃蝕著我。如此的苦痛，伴我走過了大學前半段的最後幾個月。

兀然從過去的陰影回過神來，輕輕地告訴自己，何必呢？當人生際遇是如此不公平時，沒有必要連自己也對自己不公平。自憐的情結，也許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吧！

感謝美術社，漁服團，保育社陪我走出那段陰霾歲月，也感謝自己戰勝了種種絕望的心情。即使真的一無所有，我還是有對電影及其它藝術的熱愛支撐我活下去。

走出「綠光」咖啡廳，看了看周圍林立的高樓大廈，不覺想著：「是否有朝一日，我也能看到那一抹綠光，在地平線邊際輝映著？」

那時的我，能真正洞察自己的內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