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地方丟棄所有回憶原寫於 1990秋, 2007年10月25重新出土 突然決定這麼做。 在和阿杰冷戰了兩個月後,她還是忍不住,把累積了許久的疑惑與不滿成疊的寄給他。於是,換來了這封感謝函。 放下卡片,才發覺又一次浪費了自己的愛;至少他不值得獲取這麼多,不是嗎?名曰『感謝函』,字裡行間也充滿了『謝謝』,『感激』一類的字眼,但他卻忽略不了阿傑在函中那種一心想置身事外的不負責任。以及不斷暗示他過於自作多情的嘲諷。心,並不像過去幾回那般痛苦欲裂。感傷還是有的,只是這回,她似乎變堅強了。 只是遺憾,再度錯愛。 突然,決定把過去的回憶全部摧毀,一字也不漏地。雖說『人不痴狂枉少年』,但她的痴,她的狂,似乎註定永遠得化作一縷相思的輕煙。那麼不可捉摸,只能隨風飄散,抖落一地美麗的零落。而她習慣將這些 Sentimental Love Stories 碎片拾起,儘管扎手,仍小心翼翼地裝綴在一本本香氣四溢的日記中。無論是悲是喜,總是自己的故事,自己曾有過的心情。喜歡用各種角度欣賞這些過往,忘記滄桑,冷眼靜觀。只當文中主人翁是部偉大文藝劇的女主角,歷經人間悽涼,嚐盡情愛苦楚,卻是美絕。 一再地於反覆的失落中遊盪,失去所愛,再找尋 ─ 建構下個夢想城堡。只盼有朝,美夢成真。 她決定把這些日記燒毀。 十三歲,父親買了份生日禮 ── 她的第一本日記。上面浮印著一座美麗的城堡,寫著: Nostalgia。興奮地翻開了第一頁,流水帳地記下日常生活的點滴。好友們知道她嗜寫日記成狂,每每生日,一本一本地送:印有楓葉圖案的,燙金字體 Graceful 襯托封面的,純紅色系的••••。各式各樣,陪她走過這段寂寞漫長的少年路。 點燃打火機,撕下城堡內第一頁心情,待它蔓燒開,再投入陶盆中。第二頁,第三頁•••火燒得太急,她無法在撕下的瞬間迅速複習那段心情,旋已化為灰燼。有些感傷,她竟連和回憶訣別的時間也不夠。 必須在天黑前做完這一切,室友回來之前。 望著自己七年來的回憶在這直徑不及三十公分的盆子中化成灰燼,內心也有股烈火在熊熊顫動。如此扭曲,變黃,然後焦黑,永遠的消逝。碳色殘骸仍鑲著圈圈紅框,如此幟熱,但也猶如自己每每在對愛絕望前,尚存的絲絲餘念。儘管翻騰不已,仍註定要熄滅。終將像這片焦紙的中心,以黑色的滅亡為終點。 十五歲前的一切就這麼消逝了。 其實她蠻希望自己在做這事時,能放情地痛哭。淚是流了,不過她想大概是煙太燻了吧?因為他覺得自己一點兒哭的慾望也沒有,儘管好奇究竟是蛇麼取代了此客該有的傷悲?但想想,還是放任心情去漫遊,不要過度探索的好。 這一頁,十六歲,她第一次去找誌哥。兩個人在廢河道繞圈圈,走了一下午,談了好多好多•••好久以前的故事了。自覺誌哥是這些男人中她唯一沒有錯愛的:穩健,細心,熱誠,也真的照顧過她。但他一直是愛著萍的,她走不進他心裡。 上個月,見到誌哥和萍手牽手,漫步於國父紀念館門廊。它們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嗎?•••煞住思緒,趕緊把這片不斷激起漣漪的插曲燒毀。 儘管故事結束了這麼多年,誌哥仍一直是她的最愛,她想。 最後一本。 上了大學後,離家背景,面臨不同的人際衝突。而這些掙扎,也將化為灰燼,無法倖免。然後修出現了。這回她抽身的快,總算為陷得太深。綠色霏頁上端著娟秀字跡:『今天竟發現,修左手上也戴著同款的K金戒指,和誌哥一樣•••和他是否也同樣註定•••』 結局相同。兩段故事同樣葬身在此,火化成灰。 楓葉日記已經寫了十分之九。最後一頁把他和阿杰的結局交代的清清楚楚。他把阿杰拋給她的卡片起拋了進去。 結束了。 把一大盆灰即日記的外殼塞入垃圾袋中。幾本未動用的紅色系日記一起塞入,反正她是不會再提筆了。好重!她還是伶俐地提起,丟至巷口的垃圾堆裡。 十點鐘,垃圾車會來載走這袋破碎的回憶。 她撥了個電話給我。 『Saricie, 我告訴你,今天我做了一件很特別的事•••』聲音有點沙啞卻仍清亮。 『欸,我明天要考 GRE呢!』 『可是這對我很重要,你一定要聽!』 ••••••••••••••• 然後,我為她寫了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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